第2章 清醒

　　床上的已经安静了许久的女孩此时呼吸突然开始急促了起来。三娘见状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，着急地走到门边，高声喊着婢女若儿。可那若儿此时正在看着药，水声沸腾，一时并没有听见。而没多久，那急促的呼吸又停住了。三娘心下只觉得怕是要不好了，又扑回床铺，这厢眼泪已然下来了。

　　忽然，白楚睁开了双眼，直直地看着前方。

　　三娘被吓了一大跳，面上还犹带着泪光，愣愣地看着白楚。又过了半晌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抱着白楚便大哭了起来。

　　“你这孩子，真是要让为娘担心死吗。。。。。。那蝉声烦人，由他去便是。。。。。。你又何必非要爬那样高的地方啊。。。。。。娘只有你了啊。。。。。。你昏迷这么久，不是要娘的命了吗。。。。。。”

　　白楚其实亦是惊愕难当，若不是身体昏迷许久，喉咙干涩，嘴唇都粘到一起，怕她的惊叫声早就穿遍院子了：“母亲怎么在这？”可是，母亲此时说的，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？她这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？姜怀信呢？

　　慢慢听着母亲的哭诉，看着屋子里曾经熟悉的物件摆放，她这才隐约察觉到，她似乎，回到了三年前，十三岁那一年。

　　三年前的那个夏天闷热异常，她们院照例是分不到冰块的，于是显得这个夏日更是难耐。偏偏这蝉叫又来烦人，实叫她心烦意乱，于是和小琪两个人一起决定爬树捉蝉。可到底还是不熟练，她先失了平衡，小琪试图拉住她，可最后到底还是两人一起从树桠上跌落了下来。犹记得那次她跌的甚重，着实将养了的好久。

　　此时再看向泪流满面，满心焦虑的母亲。好像走过一条漫长苦寒道路后，终于回到了温暖的家。中间三年，短暂却让她觉得无比折磨，心如死灰的岁月，仿佛已经早已是遥远的上一世。而如今的这一切，美好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胸膛里，那颗无路可逃，被打击的奄奄一息的心，试探着，小心翼翼的重新跳动起来。那些强忍已久，无法言说的委屈，此时终于一点点地泛了上来。

　　三娘看着白楚渐渐红起来得眼眶，心疼把女儿搂入怀中。小姑娘初时只是无声地轻微抽搐，后来竟变成放声大哭。白楚自小便很懂事，跟着自己也受过不少委屈。但这样的大哭，也是绝少的，怕是这次真的摔疼了。

　　白楚哭得有些喘不上气来，三娘轻轻拍着白楚的背，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。突然，她脑海中终于跳出来一个名字，眼神坚决起来，暗自下了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