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兽语

　　布契双手扒着草丛，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一坨伏在荆棘从里的、应该被叫做人的东西。

　　他与叔叔分头找羊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扒开荆棘。本以为此处会是被荆棘缠住无法脱身的羊羔，却没有看见羊，而是一个孩子。

　　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。

　　这个孩子裹着皮毛制成的破烂斗篷，头发被植物缠住，乱糟糟地挂在四周，脸上满是血污与泥土，趴在地上，只留了一对蓝得瘆人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他。

　　她抖了抖脑袋，头上的落叶簌簌地落了下来，竟露出两只灰茸茸的大耳朵来。

　　兽人……她来自恙族！

　　布契下意识地向叔叔的方向望去，张开嘴正要喊什么，却听见了一阵似威胁又似哀求的声音。那声音无比嘶哑，像是被扯烂的布帛。

　　他扭过头，发出声音的正是望着他的女孩。那双蓝眼睛荧荧地发着光，盯着他，莫名使他感受到了恐惧。她的嘴巴正一张一合，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。那语言奇异而诡秘，不像是来自哪个文明，更像是野兽间的呢喃语调。

　　布契愣在了原地，他学过一点恙族语言，可这根本不是啊，难道这个女孩来自其他部落？

　　突地，他的瞳孔一缩。女孩胸前挂着的骨牌他见到过，布契依稀记得，那正是课本中写到过的，恶魔的象征……

　　她就是那个恙族诞生的魔鬼！

　　可是恙族为什么会在这里？他们不是早就被赶出落谷平原了吗？

　　难道是在迁移图中被丢下的女孩？而这个女孩又恰巧在被丢下来后，成为了新的牧兽者！

　　“嘶啦！”

　　布契一惊，是女孩见他没反应，竟摇摇晃晃想要站起身。可无奈被荆棘缠住了，又摔了个结实。她趴在地上抬起头，带着满脸的泥土，那双蓝眸似是哀怨得很。

　　布契发现了她被荆棘捆得渗血的右脚。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少年试探性地问道：“你好？”

　　“嗷嗷！”女孩的眼睛亮了，布契听见有什么声音，定睛一看，女孩身后竟长着一条小狼尾正扑扇扑扇急切地打着地面，掀起了不少尘土。

　　恙族是半狼人，摇尾巴不一定是讨好，但心软的布契想不得这么多。他望着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心中千万思绪飘过。

　　他在原地挣扎了一阵，咬咬牙，割开荆棘从后，竟扑了过去，趁女孩没反应过来，迅速扯下了那块骨牌，藏在身后，继而向着远方大喊：

　　“这里有一个恙族人，叔叔！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女孩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回城的马车上，只剩一双蓝眼睛怨恨地盯着布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