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二十五章 验尸

　　倏忽又是十日过去，这一日老谭来送饭的时候，打开盖子叫了好几声，肖俞毫无反应。老谭有些奇怪，虽这水牢里冰冷潮湿，一般人在里面绝对活不了多久，但他知道里面这子功底深厚，绝不是“一般人”，轻易不会死在里面。便又抬高嗓门喊了几声，还是不见动静。老谭有些不镇定了，将竹篮丢在一旁，赶紧跑开去叫人了。

　　不多时，来了四五名牢子，放下绳梯，其中一人举着火把攀下来，来到肖俞身旁，将火把凑近一看，肖俞脑袋歪向一旁，双目紧闭。再试试鼻息，没有一丝热气。又再他身上摸了几下，冰凉僵硬。那牢子便扯着脖子喊道：“死啦！”摇晃绳梯，示意上面的人将他拉上去。

　　这么一来，事情就有些麻烦了。

　　要是寻常犯人，暴死狱中实在不是件大事，拖到城外乱葬岗一扔，一了百了。可这人不同啊，是董掌刑亲自送来的犯人。董掌刑虽然没多什么，但这些大牢子谁也不傻，看得出这是一名要犯，身上藏着董掌刑求而不得的秘密，是个宝贝疙瘩。可这人再牢里待了两个多月之后，居然毫无征兆地死了！

　　谁知道董掌刑到时候会不会迁怒于这些角色？

　　这帮人苦着脸商量了半晌，都是一筹莫展，最后只能一起去禀报掌管水牢的押狱孔连胜。

　　孔连胜也算是都缉捕司的老人儿了，办事极稳妥的，这才被委以重任，来看管汴梁大余水牢。听闻董掌刑的犯人死在牢中，孔连胜也有些挠头。其实董延年的犯人也好，甚至缉捕使臣郭言大人亲手抓的犯人，也万万没有个“不能死”的身价。可问题是，眼前这名人犯，一没过堂，二没审谳，董掌刑费了挺的劲儿弄回来这么一个人，本意是慢慢熬鹰，谁知道自己把鹰给熬死了，这就有些不好交代了。

　　仔细想了想，孔连胜吩咐牢子们将犯饶尸体先弄出来，他要亲手验验尸。若是这人身上本就有严重的内伤，最好还是伤在董延年手上的，自己也好和董延年掰扯。

　　半个时辰后，孔连胜来到停尸房，早有牢子预备好炼剪、生醋、石灰、布条等应用之物。肖俞被扒得赤条条的，仅在腰间盖了块摆布，横放在一张青石条案上。

　　孔连胜用白布将口鼻捂住，先翻看了肖俞的眼睑，见瞳孔散大，眼仁灰白，一丝生机也无。镊口看了看，口腔也是灰白之色，但看上去并无中毒的迹象。再仔细摸了一遍脖颈、前胸、腋下、腹部，似乎也没有外伤。

　　孔连胜自语道：“死得有些蹊跷看来，只好剖开看看脏腑了。”

　　旁边的牢子听了，赶紧在青石案旁摆下一只大铜盆，倒上一盆热水，又将盛着刀剪等物的木盘捧到青石案上。

　　孔连胜渗出一根手指在肖俞胸骨前比划了几下，似乎在研究从何处下刀。尔后轻轻拈起一柄狭长锋利的刀，对着肖俞的前胸，轻轻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