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麦浪,我想最早发明出‘麦浪’这个词的一定是一个极有想象力的浪漫主义诗人吧。它纯粹而不做作,它梦幻又不失形象。风平时浪便静,这时只当这是一片顶级的金色绒毛毯,根根的丝毛细腻而柔滑,若是我又一双擎天的巨手,我定要抚摸这片麦田,从南到北。风不平时,便有了麦浪,无边的麦田上,一穗穗的麦子屹立其中,随着风的节奏轻轻摇曳着,带着一丝慵懒和倦怠。若是我有一木板,我定要在这片翻滚的金中冲浪,从东到西。
在这片汹涌澎湃的金之间,有一道闪光蓦地出现,划过,它飞着,飘着,划过一个精准又美丽的弧线。她远去,又归来,毫无方向可言。她笑着,跑着,在这麦浪之中,身上洋溢着生命的气息,在这片生命的田野里,这道气息显得多么的神圣。
我慢慢地放轻自己的脚步,尽量不要让自己的气息散发出去,我害怕,我害怕毁了这片风景和这一时的欢愉。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在麦田的恣意奔跑玩耍的奥薇尔。
可能这就是我一直向往的吧:夕阳,麦浪,少女。但现实却逼着我低下头去,我不敢。或许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抬着头,不会有任何畏惧,不会有任何自卑地看着这片天空,看远方,看田野。暂时的,这是属于我的天地,它不会因为我的卑贱而蔑视我,不会因我的放肆而将我扫地出门。
我自私,贪婪地吸食着眼前的美景,看着少女身上的生命之花从无到有,从发芽到盛开。风吹过,不只带动了麦浪,还拂走了少女的花香,带着点点花粉,飘向远方,带给无人的角落以生机。
轻轻地,趁我还在发呆的时候,奥薇尔飘到我面前,拉住我的手就往前跑。
摸着她掌心的细腻,短暂的失神后,我反应过来,但却没有抵抗,就这样静静地跟着她跑着。跑过溪流,跑过风车,跑过田里的稻草人,穿梭在麦田中,我看着她的的金发不停地在我面前的跳动着,一下波起,一下波停,像一片波浪,一片小麦浪。
“所以说,这是在干什么呢?”我问到
“奥薇尔想让你板着的脸笑起来。”奥薇尔回过头笑着喊道。
我低下头,不是因为自卑,是不想把眼泪暴露出来。
真的是,有点感动呢。
我再抬起头时,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,但看到奥薇尔满意的表情,我知道我可能是在微笑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