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你的第一厄（6）

　　渡厄将那黑色的盒子收入怀中，无意间听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，回过头看去，陵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，躺在软塌上仰面看着天花板，默默流着眼泪时不时拿自己的衣袖擦着眼泪，另一只也不放过用来擤鼻涕。

　　陵言见渡厄朝着自己方向走过来，立刻背过身去，面对着墙壁，不愿让渡厄看见自己哭泣的糗样。

　　渡厄不知道他听了多久墙角，不过依照哭的程度来看，大概都听见了罢，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，将正在面壁抹眼泪的陵言转向自己，轻轻将他脸上的泪痕拭去。

　　“都听见了？”

　　陵言点点头抓住渡厄为自己抹眼泪的那只手，攥的紧紧的，带着些许泣音开口道：

　　“明明知道他的结局是咎由自取，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的难过，我也不知道自己难过些什么，可就感觉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。”

　　渡厄看着陵言无言，他不由得想起陵言的结局，他最终的命运也是这样，咎由自取最终自取灭亡，他当时在想些什么呢？也会有人也像他这般为他流泪吗？

　　没有人会知道以后，毕竟以后这两个字谁都说不清。

　　他将陵言拥进怀中，拍了拍他的背脊无声的安慰。

　　这件事情无论谁都想不通，因为都不是当事人，他们无权表示看法，更没有权利去判断他们的是非对错。

　　刚来到景德镇时正是夕阳西下，风光正好之时，离开时却也是同样的景色，不过一个是天然，一个则是人为。

　　渡厄和陵言回头看了看身后被火焰笼罩的景德镇，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大火弥漫

　　景德镇的景德二字其实是以老人的名字取的，父皇给他取名时最初是希望他能让翼朝成为一处国泰民安的风景，也是希望他能成为一名德才兼备的好皇帝，后来则希望他能平平安安，一生顺遂，前者是作为一位父皇对继承人的期望，后者则是一名父亲对于自己孩子的期望。

　　景德站在镇中心处，看向这里的名百姓，这些人曾随着自己南北征战，遍体鳞伤，也随着自己一起度过每一个团圆佳节，直到现在这些人也愿意随着自己这个不合格的帝王一同葬身火海。

　　自己何德何能啊？

　　火焰燃烧的更加肆无忌惮，一个又一个的百姓倒在火焰中，脸上却挂着欣慰的笑意。

　　他们并没有忘记以前的事情，只是所有人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，小心的维护他们年轻的国主，国家与百姓之间是心连着心，血肉连着血肉的，两者相辅相成，缺一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