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五将山之变

　　终南山。

　　漫天星斗，弯月如钩。

　　弯弯的山间河流边，几幢庐舍里透射出星点光芒。

　　较大的一间庐舍里，一个瘦弱的妙龄少女躺着陋席，神情凄哀地望着窗外的明月。身边一条大黄狗，温顺地偎在一旁。

　　咳-咳-咳……

　　户外传来一阵渐近的咳嗽声。

　　大黄狗摇着尾巴走向屋门，亲昵地哼唧着。

　　少女从迷茫中惊醒，起身去开屋门。

　　月光下，高瘦的老和尚道信拄着一杆铁枪缓缓过来，边走边忍不住地咳嗽。

　　“长老，快进屋来。这么晚了你还没睡？”

　　“锦儿，山夜清冷，我怕你受寒，过来看看你屋里的炭火。怎么，你也还没睡？”

　　“睡不着！合眼，父亲、姐姐和弟弟的身影就浮现在脑海里，怎么都无法忘却！”

　　老僧长叹一声，用枪尖拨旺火盆中的炭火。

　　“锦儿，你这么年轻，日后的路还长着呢……不能，总是沉浸让你痛苦不堪的往昔!”

　　“信长老，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！”

　　锦儿的脸流下泪水，双颊因愤怒而潮红。

　　道信给火盆里添加了些柴木，爱怜地看着少女。

　　“孩子，虽然我不再坚持劝你回心转意，但报仇之事须从长计议。”

　　长安禁城，姚苌的寝宫。

　　宽大的龙榻，睡着皇帝姚苌和今夜侍寝的几名绝色妃子，正当风华的妃嫔们穿着各自的民族服饰，姿态娆人。

　　姚苌这把年纪，虽然并不经常临幸妃嫔，却喜欢每晚的身旁都有代表不同属族的美女陪伴，就像个民间的暴发户，喜欢时不时地欣赏自己的金银财宝。

　　殿角，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太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龙榻的皇帝与妃嫔们。虽然自己不是人们眼里的健全男人，但榻那些性感美貌的极品尤物，依然让小太监舍不得少看了一眼。

　　老皇帝姚苌的额头汗珠涔涔，呼出的气息酒意熏人。

　　小太监蹑手蹑脚前来，打算用手中的巾帛为姚苌擦汗，眼神却忍不住斜向一名妃子轻薄衣衫下的酥胸。

　　那名年轻的妃子突然间坐起。

　　“陛下又在做梦了。”小太监赶忙轻声道，眼神尴尬地移开。

　　妃子看着惊慌不已的年轻太监，微笑了。随即轻轻摆手，示意别打扰了姚苌。

　　小太监还是颤抖着手替姚苌悄然擦去汗珠，又蹑手蹑脚退到一旁。

　　右扶风郡，五将山，秋意深浓，鼙鼓惊天动地。

　　羌人的中军大纛下，姚氏父子和重臣亲信们并骑观战。

　　看到山四处犹自在拼死抵抗的氐秦人马，姚苌将竖起的右拳向下断然一挥。

　　传令官替主帅高喝道：“全力进攻，活捉帝室全家！”

　　两千羌军铁骑随即如旋风卷地般杀奔向五将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