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考试癔症

　　如此乍一看，仿佛在民间口口相传德行甚好的才子，就是得民心的人，其实不然，乡里有乡里的隐情和风俗，一方水土一方人，未必得得了其他人的心。可能在胶州是名士风流的闻家才子德行才华举世无双，上个月刚拿了入朝的资格，就见了一国君主，但扭头又会因为舆论被赶回乡里地方教书。世事无常，任谁也无法预料。

　　香燃尽了，最后一点点灰连带着火星子熄灭在了米粟壳堆里。

　　这香台造型独特，是清水莲花式样瓷制，莲叶底下设了防水暗台，隐隐似有两条八卦鱼，一黑一白，游戏莲间。瓷骨薄如蝉翼，几可透光，莲叶尖头的颜料，更为别致，似有湖蓝之色混调了深绿，折光之下似有银丝，勾勒出莲叶的筋骨脉络。

　　闻书豪万念俱灰似得一停笔，丝毫不负方才自我介绍时的意气，也在此时，才发现了面前这顶香台也是世间难寻珍宝，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划了那叶尖尖色。

　　却不料蝉瓷薄如丝翼，割破了他的手指，一串串血珠滴答了出来，竟顺着莲叶的脉络流向了暗台里，眼见一丝血丝游曳在一勺清水里，两尾小鱼却狂喜似得舞动了起来，像极了阴阳图，而莲心也发出了点点诡异的红光。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，闻书豪还来不及多想，就见小令悄然用布清洁了香台，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。

　　这莫非就是五国君主严令禁用的秘术？为什么要用我的血？

　　闻书豪还在震惊中，刚要开口质问小令，却抬头看着座下一众人冷眼看着自己，眼神中全是不屑、耻笑，更多的是冷漠。

　　自己正在异国他乡，最瞩目和顶级的大典之上，万不可再行差踏错。

　　他深知自己已无望助力父亲的仕途，更别提自己的仕途了，一场梦罢。那盒子他根本没见过，更别提什么奇技淫巧，那纸上写满的都是自己这些年背下的君子为人立德、立功、立言的道德经文。

　　从小父母只告诉他多读书、当君子，他听了这么多年，一心相信，路见乡里人不好读圣贤书不识几个大字，反倒成天海里嬉闹、捕网捞鱼、拨弄渔具，他都要训斥几番玩物丧志。什么机关、什么构造，什么网鱼打马，他见都没见过，要怎么写。

　　以身体有恙向五司坊告病回营帐的路上，闻书豪狠狠折断了手上的签，“什么张太公，什么叔孙豹，圣人误我啊！圣人误我！”断了的签刺生生得扎进了他的掌心肉里，他倒也不觉得疼，只看着滴答不断的血心惊，回想着考场上的一幕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，向外均称体虚劳累，得了癔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