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牢笼
幽闭恐惧症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每一次发作都变本加厉。
绝对的黑暗、狭窄的空间、被活埋般的窒息感……这些能轻易地让他彻底失去理智,变成只会颤抖、哭泣、哀嚎的可怜虫。
他的傲骨被一寸寸碾碎,他的仇恨被更深层的恐惧覆盖,他求死的意志被最卑微的求生本能取代——只为了逃避那可怕的黑暗。
最让艾尔绝望的是,每一次被关进去,他都会控制不住的在黑暗里反复回忆父亲救他的画面;每一次被放出来,第一眼看到的也都是瑟尔特。
次数多了后,童年的被救记忆被越磨越淡,恐惧的烙印却越来越深。
他开始在被拖出银棺时,下意识地朝着瑟尔特的方向伸手——哪怕每次触到的都是冰冷的皮革,也比留在那永恒的黑暗里好。
终于,在一次短暂的(对瑟尔特而言短暂,对艾尔而言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)银棺惩罚后,艾尔被拖出来时,甚至等不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,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手脚并用地爬向瑟尔特,颤抖的、沾满泪水和冷汗的手指死死抓住瑟尔特的靴尖。
他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和失控的狼狈,蓝眼睛因极度恐惧而放大,声音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:
“……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求求您……别关我……别关我进去……我听话……我什么都听您的……求您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,甚至下意识地用脸颊去蹭那冰冷的皮革,如同最卑微的乞怜者——就像小时候,在父亲拉开保险柜门后,他扑进父亲怀里蹭着衣角寻求安慰那样。
瑟尔特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、尊严尽失、只会颤抖着求饶的造物,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强烈的、黑暗的满足感和掌控感。
啊。
终于。
他找到了最完美的、彻底驯服这条烈犬的方法。
他缓缓俯身,冰凉的指尖抚过艾尔汗湿的、颤抖的脖颈,感受着那下面急促如鼓点般的脉搏。
“真可怜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,带着一丝愉悦的残忍,清晰地烙印在艾尔彻底破碎的灵魂深处。
艾尔在他的触碰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却不再是反抗,而是恐惧的应激。
瑟尔特满意地直起身。
阳光下,银发的领主姿态优雅从容,而他脚边,黑发的青年蜷缩着,颤抖着,哭泣着,终于被套上了无形的、最牢固的、名为“恐惧”的缰绳。
银棺铸就的牢笼,远比任何铁链都更加坚不可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