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
　　霍煜的身体，一天比一天差。

　　他放弃了治疗，只是靠止痛药维持。

　　我没有离开，留在了医院，以医生的名义陪着他。

　　我们很少说话。

　　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坐在床边看文件，他躺在床上，静静地看着我。

　　好像只要看着我，他就心满意足了。

　　他临走的那天晚上，精神突然好了很多。

　　他拉着我的手，跟我说了很多话。

　　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我像个仙女一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。

　　说我们在一起后，他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。

　　说他最后悔的，就是在那个大火的晚上，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

　　“昭蘅，如果那天我回头了，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？”

　　我没有回答他。

　　因为人生没有如果。

　　他笑了笑，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
　　“昭蘅，我冷。”

　　我握紧他的手：“别怕，我在这。”

　　“昭蘅，天亮了，真好……”

　　他的声音越来越弱，握着我的手也慢慢失去了力气。

　　窗外，第一缕晨光照了进来。

　　他看着窗外，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我用霍煜留下的钱，成立了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医疗基金会。

　　开幕式那天，来了很多人。

　　李教授在台上致辞，提到了霍煜，也提到了我。

　　他说，这是一个关于错过和救赎的故事。

　　我站在台下，看着基金会的名字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
　　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。

　　霍煜把我抱在怀里，意气风发地对我说：“昭蘅，等我把霍氏做成世界第一，我就用你的名字，建一所全世界最好的医院。”

　　后来，世界第一的公司他没建成。

　　以我名字命名的医院，也没有。

　　倒是他，用他生命的最后，完成了对我的救赎。

　　也完成了我对我自己的救赎。

　　仪式结束后，我一个人去了海边。

　　海风吹过，卷起我的长发。

　　我看着远方，海天一色，无边无际。

　　我想，我终于可以，放下过去了。

　　霍煜，谢谢你。

　　也，再见了。

　　我的人生还很长。

　　而这一次，我将为自己，一往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