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第4章
“春禾,听说你要包托儿所?”赵桂芳放下脸盆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我点点头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赵桂芳咬了咬牙,“我不要编制,只要每个月能给我开点糊口的钱,我给你看孩子、缝衣服。”
我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眼眶有点发热。
“行。”我握住她的手。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动静。
顾砚川拎着个工具箱走过来,停在托儿所门口。
他抬头看了看门框上裸露的电线,从箱子里摸出一把绝缘胶布。
“这线皮都酥了。”他转头看着我,“不重新走线,街道办的消防验收绝对过不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“顾师傅,换线要多少钱?”
顾砚川没说话,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递给我。
“这是厂里去年的采购单。”他指着上面的一行字,“这批阻燃线,早就报销过了。”
我看着单子上的签名,是赵主任。
线报销了,却没装在托儿所。
我把单子和账本叠在一起,塞进口袋。
“顾师傅,麻烦你先帮我把这几根明线包上。”我看着他,“剩下的事,我来解决。”
顾砚川看了我一眼,没多问,转身踩上了木梯子。
“春禾,你真打算硬碰硬?”马秀兰在背后小声问。
我摸了摸浅浅的头发。
“这账本里的水,深得能淹死人。”我指着账本说。
3
“厂里有难处,大家得顾全大局。”周福成在会上清了清嗓子。
大食堂里坐满了刚下班的女工,空气里飘着一股机油和白菜帮子混杂的味道。
周福成坐在最前面的长条桌后,端起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。
“托儿所要办下去也可以,但厂里不负担费用。”他放下杯子,眼神扫过下面的人群,“以后每个孩子,每个月交十块钱管理费。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。
十块钱。
厂里普通女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四十来块钱,家里老人要吃药,大孩子要上学,十块钱简直是要了她们的命。
“交不起的,自己想办法把孩子带好,别耽误生产。”周福成敲了敲桌子。
一片死寂。
没人敢说话,几个抱着孩子的女工低着头偷偷抹眼泪。
“沈春禾。”周福成突然点我的名,“你不是要承包吗?这十块钱的收费标准,你觉得怎么样?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到了我身上。
我站起来,掸了掸裤腿上的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