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第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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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光喊冤没用,街道要看具体的本子。”顾砚川拉过一把椅子,在工会门口的台阶上坐下。
我捏着那张盖着街道办红章的通知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街道办怎么会管我们厂里的事?”我抬头看他。
顾砚川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没点,只是夹在手指间把玩。
“我把那张阻燃线的采购单交到街道消防科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消防科科长是我以前在部队的老班长。”
我愣住了。
在这个年代,越级反映问题是要担大风险的,更何况他还是个正式工。
“顾师傅,你这……”
“别想多了。”顾砚川打断我,“我只是不想哪天真起了火,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明早八点,带上你的账本和方案,别掉链子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马秀兰和赵桂芳,准时坐在了街道办的会议室里。
街道办的王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女人,她翻了翻我提交的方案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沈春禾同志,你的方案写得挺详细,但场地呢?厂里现在把托儿所封了,你们打算在哪办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另一份手绘的草图推了过去。
“用厂里废弃的职工阅览室。”我指着图纸,“那地方已经空了三年了,只要稍微打扫一下,隔出两间房,足够容纳二十个孩子。”
王主任看了看图纸,又看了看我。
“安全责任谁负?出了事算谁的?”
“我们女工自己负责。”我拿出一份已经签满名字的协议书,“这是十五个孩子家长的联名签字,我们自愿结成互助合作社,盈亏自负,风险共担。”
王主任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,街道给你们备案。但消防和卫生必须过关,否则随时取缔。”
拿到备案回执的那一刻,我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下午,我带着几个轮休的女工,砸开了阅览室门上的锈锁。
屋里全是蜘蛛网和破烂的旧报纸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“大家加把劲,今晚必须把屋子清理出来!”我挽起袖子,拿起扫帚。
赵桂芳带着针线笸箩,坐在角落里缝补那些从家里带来的旧被褥。
马秀兰拿着个小本子,挨个登记家长送来的口粮和煤球。
何素梅是个热心肠,她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,跑去附近的菜站,跟站长磨了半天嘴皮子,争取到了每天剩菜叶子的平价供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