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检查生命，晚上算出生命

　　超音波凝胶的冰凉触感让光希的腹部肌肤泛起细小疙瘩。雷夜的白眉在萤幕反光中上下浮动，探头滑过的位置显示出胎儿清晰的侧脸轮廓。

　　「很好，心跳每分钟下，非常标准。」雷夜的钢笔在病历上沙沙作响，「胎儿很健康，脊椎发育得很完美。」

　　光希的瞳孔同时聚焦在萤幕上，她高兴之余内心随着浮现一个问题。

　　「医生，是男孩还是孩？」她的指尖不自觉摩擦着怀里的手提包。

　　雷夜的白袍袖口被举高，里面的手臂指向墙壁的一道标语：「禁止透露胎儿X别」几个黑T字格外醒目。

　　「抱歉，医院有规定。」他推了一推老花眼镜，「有些家长听到不如预期的答案後，会做出不理X的决定。」

　　红包从手提包里出，被推到病历表上时，更发出厚实的「啪」声。

　　「拜托你医生」她的声音像丝绒包裹的冰块，「这是给第一个告知孩子X别的人。」

　　雷夜的钢笔尖停在纸上，他左右轻轻摇头。临危不乱的她再打开一本支票簿，她拿出自己的墨水笔。

　　「您随便填数字，我马上签名。」她将支票转向医生，「我先生上星期刚收购一家私立医院。只要你愿意，我们也可以协助这间医院，升职加薪金绝无问题。」

　　雷夜没有任何表情起伏，暗示这种情况他已经遇到很多次。

　　「带着这份报告，晚上到医院附近的公园，里面的一位算命大师可以帮助你。」

　　晚上光希来到公园，经过一番巡视，找到一个位於角落的算命摊，它的布置简陋得近乎讽刺。後面坐着了一位「大师」，他戴着夸张的太眼镜，但那撮不听话翘起的白发，分明是白天医院里的那位医生。

　　「医生！」

　　「请称呼我为大师。」，雷夜摆出一个请坐的手势，脸上的墨镜反S着皎洁月光。

　　「这位客人，检查报告带来了吗？」

　　从公文袋里出一份报告和一些钞票，此时算命摊後方的布幔无风自动。

　　雷夜的墨镜滑到鼻尖，露出那双看过无数生命的眼睛。他的手指停在胎儿两腿之间的位置，嘴唇缓缓张开。